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学院-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学院
布法罗的秋天一般来得比纽约市本身还要晚几天,要么说,秋天是在那里“先入为主”地就被秋天拍板了。
这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不对,是纽约州)的州立大学在感恩节前那两周,就已经把落叶的交响曲拉到了最高调。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下踩的不仅是砖块,还踩着一丝由红松、栎树和枫树混合而成的粘稠土色。对于在布法罗长大的孩子来说,秋天不是季节的更替,而是一场关于颜色的战争。苹果树枝头挂满的是红得近乎发紫的果实,像是一群被驯化的丹顶鹤在枝头示威;橡树的树皮上已经嵌上了焦糖色的斑点,仿佛那是岁月赐予的永久勋章;而橡树正中央,那棵有着你祖父名字(要么和你祖父名字挺像)的橡树,正用它那庞大的、粗糙的叶子,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秋色。 这里的秋天不是那种教科书上定义的、线条分明的、每一片叶子都完美对称的教科书式表达。它更像是一个混乱但热烈的画家,把颜料泼洒在桌子上,然后让风来拍板颜色如何分布。
要是你去布法罗的图书馆,你会发现那里也彻底不懂这种“有序之美”。书架上堆满了各种颜色的书,有些书是橙色的,有些是深褐色的,还有些出于忒旧而泛黄,它们不像图书馆管理那样讲究逻辑分类,而是像一群互相挤在过道里的邻居,哪位愿意走哪位走,哪位想出来哪位出来。在布法罗,你想找个宁静的角落看书,你得先学会如何与那些正在争论“寒流是否已经暂停”的落叶树协商。
你想知道那棵老橡树为啥目前叶子是红色的,或许你需求问问树下那只正在打盹的松鼠,要么干脆就当它是某种活体地图,每一片叶子的位置都写着不同的历史故事。 说到历史,布法罗的温度一直挺敏感的。
这里的冬天比纽约的冷得多,就连冷到能冻住你的骨头。但雪下了之后,那种冷感就不只是低温了,它变成了一种心理上的压迫。你知道,这种冷是出于你身后有人把屋门关上了,而你身后没有窗户。在布法罗,这种冷感会顺着走廊蔓延,穿过图书馆的地板,一直延伸到你的鼻尖。
那时候,你会忍不住大声咳嗽,要么干脆蜷缩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这种冷,比纽约雪天那种清冷的、带着几分空灵的感觉要厚重得多,它更像是一种来自地心的引力,把你牢牢吸在下面。 自然,布法罗的冬天并不一直灰蒙蒙的。
间或,你会看到一片白桦林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那些银白色的枝叶在灰调的背景中闪烁着刺眼的光,像是从冰层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时候,你会想:要是我是这片叶子呢?会不会也经历一阵更猛烈的霜冻?我们剧组(不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有时候会张罗 semacam“耐寒挑战”,去那些最冷的角落拍照,要么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里狂奔,不是为了运动,纯粹是为了证明“我能承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庆祝一场微型的、只有我们这群年轻人参加的末日派对。 说到庆祝,布法罗的活力有时候会让人质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虚构的舞台上看到的景象。
这里的节日往往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色彩。
比如圣诞节,布法罗的街头会被庞大的彩带、闪烁的彩灯和奔跑的人群填满。你会看到孩子们在圣诞树下堆起高高的雪堆,上面还插着各种各样的彩旗。
要是你仔细看,会发现这些彩旗上印着各种怪的图案:一只大脚丫、一个歪歪扭扭的“X"、就连是一串小蝌蚪。它们不像纽约的节日那样精致、克制,倒像是某种原始部落的图腾崇拜。在布法罗,节日不是关于纪念,而是关于狂欢。你会看到有人在街头用庞大的号子(不对,是喊口号)振臂,引得路人纷纷围拢。
这种氛围,让人想起那些在黑暗中独自跳舞的孩子,但这里,他们身边有手里挥舞的旗帜,有远处传来的人声,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这种兴奋感会一直延续到深夜。到了晚上,布法罗的街道会亮起来。路灯下,那些光晕不再是冷硬的白,而是带着点橘黄和粉紫的混合色。你会看到有人在长椅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杯热饮,旁边是一个被晒得黝黑的孩子,他正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看,那是我们的星星,别看有点不清楚。”你可能会认定,这种星星挺吵,出于星星会讲话,并且它们讲的都是只有孩子能听懂的语言。但这恰恰是布法罗的魅力所在。它不是那种冷冰冰的、规整的秩序,而是一种准混乱、准遗忘、准在混乱中找到片刻安宁的场所。 在这里,工夫不是线性的,也不是均匀流淌的。你会认定昨天和今天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灰尘。
这种工夫感,在布法罗的林荫道上尤为明显。你走一段路,可能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但当你回到起点,你又认定这一个小时像是在过一天。
这种错觉,在布法罗并不罕见。
有时候,你得停下脚步,要么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一棵老橡树的叶子慢慢变黄,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嘿,就是目前,就是此刻。”然后,你就启动收集那些变黄的叶子,把它们装进一个深紫色的信封里。 要是你确实去布法罗,一定要在秋天到来时,去拜访一下那个有着你名字(要么和你名字挺像)的橡树。
不要去问它为啥变红,而是静静地看着它,就像看着一个老哥们儿在你身后默默注视。你会认定它挺智慧,出于它知道你的故事。你会发现,每一片叶子,每一丝尘埃,就连每一寸土壤的纹理,都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故事。它不试图告诉你啥,它只是存有,存有,然后,它又消亡了。
这种存有与消亡的循环,正是布法罗的灵魂所在。它不完美,它不干净利落,但它真,它热烈,它敢在冬天里咆哮,在秋天里狂欢。当你离开布法罗,带着一身落叶的香气,你带走的不只是是一段记忆,还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回来一次的冲动。
毕竟,对于布法罗的孩子来说,秋天不是季节的更替,而是一场关于颜色的战争,是他们对世界最盛大的、也是最无能的、但最真诚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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