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冬天来得有些早,早到站在白金汉宫前的你会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把围巾像裹紧白菜那样勒得紧紧的。可是,当我们在庞大的白色穹顶下汇聚成一片人墙,那种被十万个大脑与此同时投下选票的震撼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寒意。这不是在庆祝一个大人的诞生,更像是一场盛大的、集体性的“加冕”。
你看那几十米高的拱门,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像是一层层堆叠的浪花,从罗马字体一直延伸下去。你不需要看说明书,也不需要想任何开场白。只要有人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要么只是顺手递给你一张入场券,你就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你穿着学士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攥着学士帽,站在一群同样满脸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年轻人中间。那不仅是喜悦,更像是一种集体记忆里的“全家福”。
网友热议:仪式感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于英国大学毕业典礼的参与者而言,这或许意味着两件大事的搞定:学业上的“上岸”,还有心理上对“成人”角色的正式切换。我们从小在校园里长大,习惯了图书馆的宁静和实验室的白大褂,习惯了老师循循善诱的教诲,习惯了考试铃声的催促。那时候的“未来”,往往被定义在成绩单上;而毕业典礼上的“未来”,则是彻底归于你自己的领地。
记得去年,我还在伦敦的某个小馆子里吃晚饭,被一个刚学完几周法语的哥们儿逗乐。他说:“高考就像是一场和别人比分的游戏,而大学,是你个人和这个世界比试的时候。”这话点醒了我多少。高中里,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分数,最大的动力是升学;而大学里,最大的敌人可能不再是 GPA,而是如何面对一个突然“长大”的自己。
我们在那会儿几年里,每天都在进行一场“大人”的预演。上早八的课程,处理早八的邮件,在早八的食堂和早八的宿舍里周旋,应对早八的催交和早八的查寝。这些琐碎的早八时刻,就是我们所谓的“成人礼”。而毕业典礼,就是把这段漫长的、隐秘的预演,强行拉长的高光时刻。
当你戴上学位帽时,你搞定的是最核心的仪式:你正式向全世界宣告,你不再是一个需求被指令的符号,而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有尊严、有未来的人。